瀛苑副刊 2006/04/24

散 架  ?文�伊藤雪彥 圖�吳雨涵

每一幕都像是精心裁剪的影子黏貼在記憶城埵。我們之間。

妳飄忽的語調,夜幕般的髮,直而長,垂在死白的頰邊。畫畫時候輕微顫動的,專注的羽睫。憂愁的眉毛。修剪整齊的指甲。仰望星空的角度,呼出菸息的頻率,心臟跳動的節拍。怦騰、怦騰,妳心跳。沉默,側耳,我心跳。一直一直是這樣,我們以為只要相愛就能抵擋這個世界。

對妳的愛不只一次企圖殺死我。肉體或者靈魂。妳難道不明白嗎?我在這裡佇立,安靜棄降。不會逃去哪裡的。不會丟下妳的。妳在我頸上刻劃的曾經,癒合得看不出痕跡,不痛。妳給的都不痛。在一起都不痛。

我常常想著該去看看妳吶,一邊顫抖地拿起了電話。沒有一次撥出。膽小。幽冥的火燄燒灼喉嚨,言語不能。我不是早已經知道了不能尋找妳嗎?在我拒絕了妳的請求,選擇家人的時候。在妳住進了永遠蒼白風景不變的堡壘後。

多年我依舊唱著那首歌,妳最愛的那首,極為諷刺的那首。歌詞憂傷,曲調輕輕,輕輕鑽我的眼。我想我也許是恨妳的,我原是太記恨的人。然後我想著恨的原型終歸是遺憾的愛。我想妳的真,妳的善與美。妳總是赤裸地展現妳的妒火,復仇女神,伸展的毒信。妳豐盛了我雙眼的,才華沛盈的美麗。宛如一枝尖邊結霜的殘薇,絕美。該忘。不該忘。破碎的百合一瓣一瓣。告訴我罷?誰來。

昏暗,妳說不要忘記我,一定不要,妳說一起逃走罷,到沒有人阻止我們一起的地方。虛弱地囁嚅,唇角震顫。我的視線從夢想的高度降落泥濘。熄滅。聰明的女孩啊,妳一下子就明白了夢的死滅。燈光調暗,鏡頭拉遠。暗夜裡沒有光,有人指著天空拉著我訴說日出的美好,可我見不到。惶然,惶惶然。風淒淒。草悽悽。

將自我逼入死胡同的一直是自己。蜷縮在牆角戰慄呻吟,又渴望著甜如糖蜜的愛情。

傷口每癒合一道,我就加上一道。新生的瘡疤混合著舊的發出腐朽的聲音。於是仰著天快意瘋笑,噬血的,雨水滲透陰森的唇角。舌觸,腥膩的苦鹹的味道。生的味道。死的味道。

我奮力的伸展雙臂想飛得更高更遠,直到自己有足以負載妳的力量,直到我的天空足以支撐另一個流浪的孤鷹以前,我都不要停止飛翔。跌倒了,來不及哭泣就爬起來;流血了,來不及包紮就遺忘。一個過去曾經折翼的人,要起飛特別的不容易,所以我戰戰兢兢地不敢去暴露自己的顏色。

我用尖利的刺和有毒的藤蔓,來裝飾自己的翅膀,因為那裡面佈滿了色澤可怖的腐臭的傷痕。

我發誓當我終於長大的那一天要去接妳,然後我們會幸福,會雙宿雙飛,過去的黑色記憶就讓它成為泥沼。可我發覺我飛得太遠,飛得太快,長久的飛行後我才發覺妳已經病了,病得很久,病得很重,而不囚禁起來妳就會瘋狂的傷害自己。而看見我,妳也會狂暴的發怒起來,所以我是不能再去看妳的。我只能透過巨大的白色的牢籠看著妳,迷惑這世界的殘忍。

所以一直以來,我相信著的、努力著的究竟是什麼呢?我沉默了。一點點破滅的淚流著。

誰牽了我的手一直走,跌跌蹬蹬,髮揚越高越高,我驚恐地感到流年飛逝。

輕巧的陽光的嗓音撞擊在胸腔,花瓣繚亂。竄逃著直至無路可逃,撕抓蒼銀的髮稍。大量的不安與絕望飛出來,開出了豔麗的毒花。放浪囂張。

我支離破碎。

NO.641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1379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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