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苑副刊 2010/01/04

第二十五屆五虎崗文學獎�小說組佳作:舅舅的瘋狂派對

文�張曉惠(中文系)

它的前身一定是舞廳,豪華歌舞廳。

你站在半圓型吧檯旁,看著挑高天花板上歐式水晶吊燈,還閃耀鑽石晶光,沿著螺旋扶手走下階梯,是八十坪大的檜木舞池,舞池前鑲著月牙型景觀魚缸,還蓄養著幾隻橘紅色金魚,水下埋著燈光,周圍種滿萬年青,仔細看,許多窗沿、桌椅、櫃緣,還靜靜躺著細緻的銅雕花紋或繁複幾何圖形,這裡還有些蠢蠢欲動死不瞑目的叛亂份子,好像就等著一個鼓點一串拍子,將立刻復活,再現風華。

你幾乎可以想像,當年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的燦爛,鮮紅地毯從玻璃大門到大理石階梯再一路延伸而下,四牆迸射幻彩燈光,各色閃燈與煙霧交錯渲染,再加上七彩霓虹的激光效果,讓人忘了苦難忘了現實,電子樂音衝撞耳膜動地而來,紅男綠女緊踩住節奏扭腰擺臀點踏轉躍,裙擺飛揚耳鬢私磨的同時奮力捕捉每一個節拍與狂亂心跳,霓虹閃爍絢麗,將整個空間所有人漩入奇幻流光中……

如今,生命,在此緩步。逐漸停留,猶豫不前、萎靡不振。

陰暗與潮濕,日漸壯大、盤據,接近發霉的體味與屎尿腥臊交逼而來,閒置過久的體液,尤其是口水,衣上、褲上、桌上、手上或床上,等著一一被抹去,或乾滯成霉腥,緩撲向你,一波又一波。

只有時間最精神,還自顧自地走著,時針、分針、秒針,按自己的節拍,在一呼一吸或者幾乎不呼不吸間,滴答算計著,日頭移位的角度、月娘行走的速度、死神造訪的腳步。

不如死死算了。

絕望的親屬都這樣想過,甚至怨懟上天的捉弄死神的效率,可是過幾天,又來探望,帶著鱸魚湯、蘋果、雞精、餅乾麵包、飲料、中藥粉等,哄著吃下去,哄著去復健,哄著不要哭,哄著要堅強。

二一五病房。

215-1 褚X圖 60歲

中風導致車禍,右半邊癱瘓、言語功能喪失。意識清楚、流質食物、需約束。

215-2 陳X貴 50歲(新病友)

車禍,下半身癱瘓萎縮、上肢浮腫。意識清楚,脾氣差、菸癮大,需耐心溝通。

215-3 葉X福 70歲

急性腦溢血,全身癱瘓、意識不清無法言語,使用鼻胃管導尿管,易患褥瘡,按時翻身拍背。

215-4 謝X榮 76歲

心臟病,全身癱軟無力、意識不清無法言語,使用鼻胃管灌食,注意呼吸器,按時翻身拍背。

216-5 魏X興 52歲(新病友)

心血管疾病,左肢萎縮,下半身無力,意識清楚言語含糊,挑食、嗜吃零嘴,需約束。

你讀著醫護人員貼在每一張病床上關於病患的情況及照護重點。一個越傭負責十位病患,癱瘓程度不同,照護方式與飲食內容自然不同。相同的是,呆滯絕望的神情與焦躁易怒(也易哭)的情緒。舅舅住進二一五將近半年,他的一對兒女全落荒而逃後,你母親仍堅持一週至少四次的探望,並親自推到附近的中醫診所接受頭部針灸治療,要藉由較強烈的刺激喚醒他的運動神經和言語表達能力,其他家屬看到舅舅的進步後,也紛紛不辭辛苦推著輪椅求助中醫,頂著毒辣太陽在顛簸不平的柏油路上前進時,還得忍受後方車輛不懷好意的喇叭催促,十多分鐘的路程,汗如雨下狼狽不堪,有些病患體型壯碩,害得家人閃到腰、拉傷手臂,只能在小小的推拿室裡,互吐苦水互相安慰,有的家屬中途而廢,不再期待那看不見的遙遙無期的奇蹟;剩下的則可組織「病患家屬聯誼會」,他們常嚷著腰酸背痛,拜託中醫師搬家,最好搬到養護之家隔壁;有的耐著性子教導病患,從最簡單的「好」、「不好」、「痛」、「再見」,有的忙著安撫不願接受推拿任性嚎叫的病患,反正彼此聊天打氣分享照料心得復健成效,熱鬧得很。

療程結束後,推著輪椅再上路,好些個白髮蒼蒼的老爸爸老媽媽,佝僂著身軀在大馬路上緩緩前進,令人不捨,但兒女的病痛讓他們忘了自己的病痛。

明天再見。

只為了那一公分的進步。

舅舅的脾氣暴躁情緒不穩,時而亂吼亂揮,時而沮喪嚎哭,而且怒瞪母親,對母親將他安置在養護之家的決定非常憤怒,加上無法言語的痛苦,使他動輒發狂哭鬧,好幾次連你都忍不住對他惡言相向。半年來,只會講「一」、「二」和「五」,所以全養護之家的看護和病友,連中醫師推拿師都戲稱他「125」。

推拿時劇烈的疼痛讓舅舅眉頭深鎖、五官扭曲、眼角泛淚、口水亂淌,你與母親只能在旁加油,鼓勵他一定要勇敢對抗萎縮的神經與肌肉,因為退化的速度是進步的兩倍,一旦放任一邊肌肉萎縮,等於宣告兩邊都放棄,左邊跟著右邊一起墮落後,等於敞開大門歡迎癱瘓光臨。

人一癱,生命現象開始停滯、猶豫,死神就來敲門了。

你也結識了住在舞池右方、左方的其他病友:

李阿滿 80歲 老人癡呆行動遲緩(依靠輪椅),身形瘦小滿頭銀白,逢人便問:你住哪?可不可以給我零錢,我要坐火車,我愛緊返去,我孫巴豆妖。

邱玉枝 79歲 老人癡呆行動遲緩,身形瘦小滿頭灰白,臉面乾癟佈滿歲月足跡,愛唱歌跳舞,會自創八家將式新潮舞步,脾氣差,心情不佳時常對看護及探病家屬發洩,勿正面交鋒。

陳宛婷 7歲 腦性痲痺,發育不良下肢萎縮,行動不便仰賴輪椅,看愛人唱歌跳舞,唾液漫流需綁圍巾,口齒不清生性頑皮,常自行推動輪椅尋找老友,會亂按電源開關。

其實他們並不認識你,你就像其他來來往往的家屬,偶而出現,很快消失,屬於自由世界的人種,你的微笑暗示了你的世界的美好,他們永遠回不去的國度。

回不去卻不願放棄,尤其是新住客,還沒拜過碼頭就開始哭,成天哀嚎吵鬧,他們知道,沒多久就會哭槁成一付一模一樣的蒼白,而且淚水越多枯得越快,他們不願再淹溺於痛苦怨恨裡,要留點氣力,在黑暗中緬懷自由,與青春。

那是絕望深淵的靈光一現。

舞池後方的包廂全改建成病房,大病房可住重症病患十名,小病房如二一五,可容納五床。其中兩個房間,一個設成佛堂,一個安上十字架,如果信菩薩,就來領受「無上甚深微妙法」,所謂「眾生被困厄,無量苦逼身,觀音妙智力,能就世間苦。」只要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菩薩能以無畏施於眾生;若信仰耶穌,就來虔心禱告,請祂赦免一切我們知道或不知道的罪,洗滌我們一切的不義並懇求醫治,你看著牆上的箴言:

祂被掛在木頭上,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使我們既然在罪上死,就得以在義上活。因祂受

的鞭傷,你們便得了醫治。 (彼得前書二章二十四節)

你又想起舅舅哭喪的臉。他早年可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不但勤做禮拜,還能用優美雄渾的歌聲演唱聖歌,與教友暢談並見證來自天父的愛,當時的你只知道跟著他就有吃不完的小點心和糖果,不懂阿嬤為何老是痛罵他「背祖」,每次過年圍爐,他總熱衷於散佈福音,要是家人流露出懷疑不耐的眼光,他會馬上拉高音量口沫橫飛地宣布最近一次的親眼見證,對於不能領受上帝恩典、不願禱告祈求並讓耶穌進入內心的我們,簡直是痛心疾首。

有一次,你親眼見到他口中一顆豆大的唾液隨著「天父啊」噴入碗裡,而且是落在你剛夾到的鮭魚生魚片上,那可是餐桌上最後一片啊,那麼多張嘴,要在筷林匙雨中夾到那一塊嫩紅然後平安放入碗裡有多不易,你都快哭出來了,沒想到他一見你如此感動彷彿大夢初醒,講演得更加激動。

後來你在兩面都沾上厚厚一層芥末,才忍耐著吃下肚。大概是從這一年之後,他開始提到自己能接受來自神明的特殊訊息,因為上帝選中他擔任代言人,好警告世上執迷不悔的男男女女,世界末日即將來臨,不信仰上帝的人都有罪。

當所有人都認為他頭殼壞去,他還是偷偷告訴你,他其實是耶蘇再世,「要來拯救世人。」

養護院曾邀請某個歌舞團來為病患獻唱,你看見濃妝艷抹的團員們頗顯老態,艷紅嘴唇嵌在雪白臉皮上,你想像出手摳刮後紛紛灑下的石灰粉如老牆斑駁,但各個身穿高衩旗袍足登高跟鞋,從小城故事、春風吻上我的臉、愛拼才會贏、相思河畔唱到給我一個吻,而且又扭又跳的,敬業的態度讓人不敢伸手冒犯。現場氣氛好極了,玉枝阿嬤興奮的一路伴舞,陳小妹在輪椅上又蹦又跳差點滾下來,只有舅舅撐著頭眉宇深鎖,好像在抗議節目太難看,也可能是掉入悔恨之湖無法自拔,母親點了一首舅舅喜愛的國語老歌「掌聲響起」,才唱完第一句舅舅就開始啜泣,引起了其他歌手的注意紛紛圍攏過來一起大合唱,舅舅的眼淚卻關不上了,從低哭到痛哭,他以左手撐持頭部,臉卻越埋越深,一群人在旁邊喊著:

「褚大歌,要加油!」

「要堅強啦!褚大哥!」

「不要哭,好好復健!」

「褚大哥加油!」

鑲滿亮片的金色旗袍反映陣陣光芒,有的人與舅舅握手,有的人拍肩,你只能揉著眼睛退到一邊,等唱到「經過多少等待,告訴自己要忍耐……」時,連母親也跟著悲從中來。

二一五裡還有兩個活寶。魏X興本是一位導遊,生性幽默風趣,而且他的情況是同病房中最輕微的(可惜家屬的復健並不積極),雖然左肢萎縮、下半身癱軟,躺在病床上仍很活潑,很喜歡和舅舅問早道好,成天喊叫125、125,還會胡亂唱歌,我與母親本以為他較好照顧,後來發現他很挑食,可能是以前吃慣各國美食,如今只要看到菜色不佳,一甩頭就不吃飯,任憑看護阿娟怎麼勸都沒用,等阿娟一走,他就顫抖著拉抽屜、找點心。

另外一位是阿貴先生,脾氣更差,他的四肢嚴重萎縮,無法下床,更無法站立,全身疼痛的結果讓他對什麼事都不滿意,一不舒服就直喊「小姐!」吵著要翻身要吃飯要換尿布要喝水,喊到看護小姐都麻木了,他只好喊得更大聲更淒厲,每隔五分鐘就喊一次,連其他病房的探病家屬也頻頻探頭關心,還熱心地提醒小姐,「二一五一直有人在喊,妳們要不要去看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小姐來了,阿貴又沒好氣地頤指氣使,要是不小心施力過大,阿貴馬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叫,「痛—啊!」、「痛死了啊—」

好像被凌虐得極嚴重,讓人啼笑皆非。

最近,舅舅也能叫出幾聲很像阿貴口氣的「小姐」,可是沒多久又回到:「五」、「一」和「二」,母親原本歡喜的表情露出明顯的失望,像一顆長有五官的洩氣氣球,但她還是一再拉著舅舅,要舅舅模仿她,開嘴、然後像打哈欠那樣閉合,以發出「好」的聲音。

「好」她唸一次。

舅舅也張嘴了,可是閉合前突然嘟嘴,發出「五—」。

「好」她又唸一次。

舅舅也張嘴了,可是閉合前又突然上下齒咬緊發出「一……」

「好—」媽媽改以慢動作教學,張大嘴,緩緩閉合出「ㄨ」的音,然後熱烈等著她的學生。

「ㄚ……」舅舅頓了一下,「一……二……五……」

你清楚記得,當了耶穌代言人兩年後,舅舅的破爛計程車被砸了,阿妗跟人跑了,兒子開始翹課,甚至謊騙家人要隨球隊南下集訓,他變得更落魄,牙齒蛀了掉了也不補,整張臉黑黃黃的,身上的衣褲沾滿污垢油漬,肩垮背垂的難看死了,尤其是那對永遠睡不飽的黃濁眼,每次來訪都一付歷經劫難剛剛脫離險境的狼狽,而且每次來就是借錢,一吃飽就開始談錢,再從錢談到這幾年所受的委屈,「我被國民黨害得啊,」這張搥胸悲號的表情在他喊「天父啊!」的時候也出現過。「害得悽慘落魄,到處打壓我,之前開的那台新車,被他們叫人來製造假車禍,明明就是他來給我撞,說住院一個禮拜要賠四十萬啦,╳你娘,笑破人的嘴,我被國民黨害得喔……」

母親在一旁冷眼觀看,帶著滿肚的不耐和憤怒突然暴出「國民黨那裡打壓你?你有多了不起讓國民黨還要監視你、打壓你!」

舅舅不可置信地瞪視著媽,咆嘯地吼著:我有台獨色彩,我是異議份子!

你與母親開始苦口婆心地規勸,去看看精神科吧。

每次都被狂怒砸得滿臉豆花,舅舅說妳們太天真了,那暴跳如雷開始顫抖的身軀,讓你開始懷疑,有病的可能是自己,可你明明看見,就在他脫口說出「謝長廷要找我做副總統,蘇貞昌還不夠格……」時,連八十四歲的胖阿嬤都噗嗤一笑,肥胖的肚腹明顯抽動了一下。不到一年,舅舅在深夜的快速道路上急性腦溢血,在所有意識喪失前的最後一秒鐘,他握緊方向盤,連人帶車衝撞安全島。

母親說,阿公過世那年,舅舅才二十歲,年輕帥氣,還有一付好歌喉,和當時已小有名氣的歌手林文隆相識,準備在歌唱界實現夢想,可是家裡沒有稱頭的衣服、沒有買樂器的本錢、沒有相關領域的人脈靠山,當林文隆和歌林天龍唱片簽約時,舅舅還在老家後山吊嗓子,他為了練丹田,搬了顆大石頭壓在肚上睡覺,他始終怨恨阿嬤,只讀到國小畢業就被逼著去做工,徒留一個歌唱比賽的亞軍。

日後獎盃上的塵埃越積越厚,徹底掩蓋曾經閃過一絲光明的人生。

你聽著感到挺心酸,最近讀〈駱駝祥子〉,腦海裡常有一個黝黑粗壯的悲苦車伕形象。

退盡繁華的舞廳,九點整熄燈。

從沒起來過的繼續睡,還不想睡的也得睡,一切又回復平靜,幾近死寂。偌大的冷冷清清的舞池,沒人憑弔以往夜幕低垂後的光華,卻總有揮之不去的悶重的屎尿味口水味,你相信,一定還有蠢蠢欲動死不瞑目的叛亂份子,好像就等著一個鼓點一串拍子,立刻復活。

護士小姐已全數下班,只有幾位看護哄著不睡的老人家:「妳不水餃我不能圍家,怪點水餃。」

終於,最後一盞燈也暗了,壁上橘黃夜燈張大眼,吐出微弱溫暖,幾個重症病房傳出呼吸器賣力工作的呼魯呼魯,提醒從沒起來的生命繼續生命。

在幾個值夜班的看護都熟睡後,音響突然對準舞池放出熱烈的搖滾樂,然後是沙啞性感的女聲唱著「我的熱情啊!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

舅舅首先被吵醒,異常俐落的起身,以右邊為支點,將左邊甩落輪椅;接著是魏X興,滾下床爬上輪椅後,嚷著125、125,「等我啊。」

玉枝嬤甩著頭左提右抬,進三步退三步中跳進場中央;陳小妹摸黑去按每一個電燈開關,一下子叫醒了所有幾乎忘記旋轉樂趣的七彩霓虹燈,從二一一到二一九,跛著腳的、歪頭斜眼的、拄拐杖的、推輪椅的、尿布鬆脫的、口水滴了胸前一大片的,還有人拖著自己的呼吸器趕來,然後阿滿嬤進場,滾著輪椅周旋在眾人間,合著拍子唸出她的專屬RAP:

我要坐火車,我愛緊返去,我孫巴豆妖~

嘿!你、妳、你、妳、你住哪?可不可以給我零錢~

又又又~我要坐火車、我愛緊返去、我孫巴豆妖~

舞廳風華終於重現天日,每個人奮力踩住節奏扭腰擺臀點踏轉躍,隨著熱情的沙漠,啊!啊!啊!其中最熱情的就是陳X貴,間或點綴幾句:小~姐~啊~太陽見了我,痛—啊—也會躲著我,啊!它也會怕我這把愛情的火~小~姐~啊~痛—啊—

眾人揮汗如雨,隨著各色幻燈轉動,叛亂份子搖擺得更用力,大家齊聲唱出:

沙漠有了我 (啊!1—2—5—)永遠不寂寞 (啊!1—2—5—)開滿了青春的花朵 我在高聲唱(啊!1—2—5—)你在輕聲和 (啊!1—2—5—) 陶醉在沙漠裡的小愛河……

我的熱情 啊!好像一把火! 燃燒了整個沙漠……太陽見了我(啊!1—2—5—)……

能擔任重要的合聲工作讓舅舅很高興,他拉起玉枝嬤跳恰恰,可是扭不過她的八家將舞,只好找來宛婷,卻被宛婷興奮的口水甩了一身腥,最後擠入幾個貼在一起跳熱舞的男男女女中湊熱鬧,High到最高點!

而隔天是星期三洗澡日,所有病患不論癱瘓程度,一律要洗澡理頭髮,通常是這昏暗寂寥的養護院最忙碌而熱鬧的一天,一位看護幫舅舅理髮時可能施力不當造成傷口,又聽不懂「一、二、五」是有事要表達的意思,當他的剃刀再次經過那道傷口時,舅舅竟痛得爆出一句:「幹XX雞X!」(也因為這句話,中醫診所的生意更好了。)

據阿娟說,那五個字,非常非常清楚,全二一五和附近工作的看護小姐都聽到了,房內外瞬間爆出清亮的笑浪,除了葉X福、謝X榮無法反應之外,其中笑得最響亮的,就是魏X興!

而養護院主任整天忙著追查瘋狂派對的幕後主謀,是誰惡劣地按下音響和擴大器,他從舞池上的地板裂縫、口水漬、尿漬、包括忘記歸位的鈴鼓、響板、塑膠拍手板,還有氧氣濃縮機的滾輪的零亂軌跡,幾乎可以斷定,他辛苦經營的養護之家遭外星人入侵,否則,已經猶豫不前、委靡不振的生命怎可能突然如此張狂!

加油!一二五。

NO.774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1192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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