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報導 2014/04/28

寧靜又澎湃 學教翻轉

文/潘倩彣採訪整理報導

攝影/羅廣群、賴意婕

「在『學習』的世界中,孩子能持續與事物、與他人對話,更與自己對話,是在這片看不見的土地中自我翱翔,將土地所發生的一切與自己連結的世界。」-佐藤學

2012年4月東京大學名譽教授佐藤學的鉅著《學習的革命—從教室出發的改變》由天下雜誌出版後,臺灣各級學校的教室裡掀起一場寧靜革命!臺北市教育局派出臺灣的第一支赴日參訪學習共同體學校的團隊,就是由本校課程與教學研究所教授陳麗華領隊。之後,臺灣各級教育局(處)組團至日本取經的梯隊更是絡繹不絕。據佐藤學的博士生黃郁倫估計,截至目前為止,她負責接待的梯隊早已超過40個,參訪人數上達千人,「自行前往參訪的不在此估算內。」

佐藤學為了讓學生再度與學習對話,並把參與學習的樂趣找回來,所提倡的「學習共同體」的教育改革目標從亞洲開始發酵,目前香港、中國、新加坡、印尼等國,都誕生了許多改革成功的學校。

而臺灣正在為推動12年國民基本教育而努力,「學習共同體」帶給臺灣的教育界一股「學教翻轉」的希望。面對全新的挑戰,3月23日,佐藤學,這位國際級的教育學者顧念舊誼,應陳麗華邀請蒞臨本校,參與由教育學院與新北市政府教育局及淡水分區的各級學校共同合作的「學教翻轉的契機與挑戰-公開教學研討會」,並親自擔任講評。

透過共同觀課與議課的過程,一同發掘課堂教學中的「實踐智慧」。期盼藉由公開教學研討會,實際帶動學校探討學習共同體在地化的要素,同時帶動老師投入課堂教學研究,並透過共同備課、觀課與議課的專業發展歷程,發揮集體動能,形塑優質永續的專業文化。

【校園春天-學習共同體的產生】

從1980年代開始,學歷與社會競爭壓力使得日本的升學率達到高峰,因此很多人都認為:「日本孩子的學業壓力很大,他們無法擺脫補習班的生活」,因為傳統的填鴨式教育與成績至上的觀念,導致學生對學校和班級失去了歸屬感,缺乏學習興趣。使得大多數的學生從國小高年級就拒絕學習、從學習中逃走。

看著日本的學生漸漸成為世界上最不愛學習的孩子,佐藤學提出「學習共同體」為目標的改革作法。他表示,學生學習狀況出現3種很大的疏離,第一是喪失對象性,沒有學習的工具或對象;第二是喪失他人,沒有學習的同伴;第三是喪失意義,不知學習的意義。而學生們會從學習中逃走,就是因為這3種喪失。

因此「學習共同體」強調地方、學校、教師、家長、學生都應成立一個個學習圈,在與他人的討論中相互學習。

【學習共同體的核心-協同學習】

21世紀的學習是「小組學習」的時代,不管是否有實行「學習共同體」的學校也都在做小組學習,由此可知傳統的學習方式已經走入歷史。但是進行小組學習,學生就會學習嗎?課堂就會成功嗎?這並不是百分之百,佐藤學說,關鍵在於教室裡做的是哪一種小組學習。基本上小組學習分為以下3類型:

一、小集團學習

集團學習始於1930年代,普及於美國、蘇聯和日本。其特徵是在團體裡有個小組長,只要找出一個答案,且每個人的想法一致。佐藤學提到他小時候也經歷過這樣的集團主義,並表示自己討厭這種形式,他說:「因為我是很沉默的學生,所以無法當組長,以致只能聽組長的,如果意見與組長不一樣,就只能把自己的意見關起來。在臺灣已看不到集團主義,但中國現在做的小組學習都是這種集團主義。」

二、合作學習

這類型是討論與意見的學習,亦即學習的過程只看相互的合作度。是依據兩大原理,第一是個人不如小組生產的效能更高,第二是競爭不如合作生產效能更高。但佐藤學認為,「這樣的想法是有盲點的。如果只讓學生們共同去完成某一樣任務的話,對於學生的學習效果是有限的,而且每個學科的本質不同,所以學習方式各異,如果每科都用合作學習的方式,將忽略學科本質不同的觀點。」

三、協同學習

男女生混編的4人小組共同學習,是「學習共同體」主要的方式,如果要讓4個學歷不同的學生都能在學習中有所成長的話,必須要靠協同學習才有辦法。杜威(John Dewey)曾經講過,要形成對話關係,首要聆聽,孩子一個人學習是絕對不會成立的,學習是需要有同伴一起討論的,所以如果孩子說自己一個人就可以,那這個孩子絕對沒有學習,因為這樣的學習方式並不成立。所以佐藤學強調,「如果不懂的話一定要問同學,當孩子們透過詢問與思考,才能真的有所學習。」

陳麗華相當認同「學習共同體」的小組學習,她指出在小組中學生們會互相聆聽,就學習而言,相互聆聽是對話的起點,而對話式溝通是學習共同體的基本前提。臺灣的教育很重視教導學生「發表」,卻常忽略教導學生「聆聽」的能力。絕少發現,滔滔不絕的人只是「已知的分享者」,只有能聆聽的人才是「未知的探索者」與「學習的參與者」;就當前臺灣社會的需要而言,「相互聆聽」益顯重要,因為它是構築民主社會的起點。當前社會上立場不同的人從不相互聆聽,只是急於發表,或致力於說服。因此,很難做到真正的對話式溝通,社會就益形分裂。

【老師的姿態-細膩柔軟的力量】

對於孩子而言,「學習」是生存的權利,所以身為老師更應該要讓孩子們對學習抱持希望,並在課堂中讓孩子們能沉溺於學習。

學習共同體的學校有很多特徵,其中之一是老師們激發起學習的熱忱,灌注每一棵幼苗。在3月23日公開教學研討會的「公開觀課」中,佐藤學就看見如此感動的一幕。他表示:「在國中英文課中,正德國中的應漢斌老師能讓教室裡的孩子有優質的學習狀態,關鍵在於老師教育的姿態非常低。」

佐藤學認為,越是學習程度較低的班級,那老師的姿態放低時,越能夠親近孩子,並支持他們學習;孩子也能因老師的低姿態而更願意投入學習。即使他們的學習程度較差,但他們的學習狀況卻是最好的,也就是因為老師如此柔軟,學生的學習態度才能夠這麼柔軟。

而學習的設計也是相當重要的,佐藤學說:「當孩子的學習程度是10分的時候,老師在學習程度的設計就不能只有10分,一定要把孩子可能的發展程度往上提升。但是把課題設計在孩子學習程度往上發展的範圍時,一定要給孩子學習的同伴,而這就是學習共同體的孩子會如此專注於學習的秘訣。」學習就是跳躍,一個人是沒有辦法跳起來的,一定是需要同伴一起協助,才能夠跳更高的。

【佐藤學看見臺灣的教育潛力】

佐藤學表示很感謝陳麗華的邀請,讓他從此次研討會中,看到在日本不斷失敗,跌跌撞撞走了20年的「學習共同體」,在臺灣實踐一年就成功的樣貌。

佐藤學讚賞臺灣目前有很多學習共同體的有利條件,第一是老師非常優秀。在日本的年輕老師幾乎都只有學士,而沒有碩士以上的學歷,「臺灣老師可能是世界第一優秀,大家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優秀度。」

他表示臺灣另一項極優的條件是:「有很多很棒的大學教授、願意學習的教授,這是重要關鍵。在韓國與中國,我不知道有什麼教育學者願意走入中小學校園;在日本,大概有50個,這些都是我以前指導的學生,而臺灣卻已經有1、20個佐藤學了。」

臺灣第三個有利條件是,老師非常擅長共同備課,老師相互間的聯繫力量也非常強大。陳麗華在觀課時也發現了這點,她認為:「教師組社群形成學習共同體,形塑同僚性相互支撐、相互學習,可以提升教師的專業知能!」

提到第四項條件,佐藤學認為:「臺灣的孩子非常棒,非常誠懇純真,我看到很多溫柔的孩子!」這讓佐藤學認為學習共同體似乎是為臺灣設計的。陳麗華也提到:「學習共同體能讓臺灣的學生進入跟世界和教材對話、跟同儕對話,以及跟自己對話的真正深度學習中,並從中重新尋回學習的主體性與主動性。」

【參與者看學教翻轉】

竹圍國中老師張綺真參與此次國中藝文課的公開教學,她表示:「透過讓學生們分組閱讀與合作學習,分享他們的想法與創意,更能從中看到新世代在學習共同體的概念之下所擦出新的教育火花。」臺北藝術大學副教授閻自安擔任藝文課的議課專家,他表示,看見學習共同體在這堂課成功實踐,學生們經由老師的提示,不斷產生許多創意想法,再加上組內學生們的分享與討論,讓學生們的意見更能被聽見,這是促使學生們願意學習重要的一環。

新市國小二年級導師連美郁的英文課更是讓觀課的老師、專家們體認到實施學習共同體的老師在備課上的用心,並對每位學生學習上的守護。她表示:「一直以來都努力經營讓自己的課堂是活絡熱鬧的,以為那就是認真教學的證明,卻長期忽略了那些文靜內向的孩子,有些甚至是在競爭環境中累積失敗,而對學習感到無助的孩子,正從學習中退縮,而在接觸到學習共同體之後,決定要改變教學方式,讓學生互相分享討論,互相支持鼓勵,在心態上也相信孩子能夠自主的、有效的學習,而孩子的『伸展跳躍』亦能帶給我更多的成就感。」

課程所助理教授林君憶表示,「這堂英文課最讓我驚豔的是老師教學上的智慧,通常低學力的學生往往會被認為是貢獻少的孩子,也因為如此,這些孩子只會越來越封閉,但老師透過一句『同學需要你的幫忙』讓低學力學生更願意加入與配合小組的討論,參與學習對低學力的學生來說是最棒的有效學習。」

課程所一簡均蓉表示:「這是我第一次觀課,好感動!不僅體驗協同學習下孩子專注力有效提升,且輔導團議課與專家分享,都讓我覺得視野擴大!謝謝學校舉辦這個研討會。」

【採訪花絮】

佐藤學堅持提倡學生們從接觸、互動與討論中去學習。就像他這次到臺灣時,剛好遇到了太陽花學運。他對臺灣學生們關心、參與社會的積極度感到震撼,並也肯定著學運的動機。

佐藤學更期勉,未來在政治或是社會上很多的環境會遇到高潮迭起,要如何在這當中能找到自己的一條路:「我們只要相信老師、相信學生、相信自己能夠改變臺灣,就有未來。」

NO.929 | 更新時間: 2014/04/28 | 點閱: 662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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