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苑副刊 2004/11/29

小說能跑多遠?
◎菲格

小說能跑多遠?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曾經參加中研所的讀書會,那時候我對小說有一個很大的疑問,那就是虛構的小說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如果是為了人,那麼為何會與我們的生活脫節呢?怎麼作家們老是天馬行空似的,光寫著沒人發生過的事?這樣不是很不切實際嗎?

然而,我現在似乎開始明白了,為何會有虛構的小說,就好比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或是更不可能的「傾城之戀」,或是卡夫卡的城堡……等。有人跟我說,是因為小說的世界比真正存在的世界更大。那時我還不能很了解,什麼是小說的世界比真正存在的世界更大?因為我一直覺得,人生活的世界就應該是小說的世界,同理可反證。

於是又有人跟我說,小說家所能做的,就好比,如果世界上有40種悲傷的姿態,那麼小說家要做的,便是要去創造出第41種悲傷。

然,我還是不太明白,這樣藝術的理由究竟是為了什麼?後來,我自己慢慢在一些小說中理解出來了,為何我會對虛構的小說如此的有疑問。那是因為我對我的人生似乎也有著誤解。前一些日子,我在一本不知名的書中,看到了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般,我突然像開了竅了,彷彿依稀中,我隱隱地看見了答案,那句話是這樣的──真實的人生並不等於全部的人生!

也就是說,一個人的人生,絕對不只包括那些發生的,更包括那些未發生的,例如:暗戀。相信每個人都有過暗戀的經驗,如果沒有告白,只是單單的在暗地裡偷偷看著一個人,或是晚上偷偷想著一個人,那種奇妙而美麗的感覺,難道不應該包括在我們的人生裡嗎?

根據朱光潛的說法,適當的距離才能創造出美。如果距離太遠或太近,都會無法形成美。尤其是太近的東西,那我們就會回到現實,無法暢遊在小說裡。而所謂的近,就好像是一棵樹,和一棵一模一樣的水中倒影的樹,你會覺得哪一個較美呢?雖然是同一棵樹,但是,我們大多會覺得水中的樹似乎較美。這是為什麼呢?那是因為距離的關係,平日的我們天天看著一棵樹,而因太熟悉了,忘了去欣賞她的美,結果有一天,樹的倒影,和平常雖差不多,但總是有些不一樣,因此我們便被水中的倒影所驚駭,這也就是小說家所做的事;小說家將我們與我們的生活拉開一些距離,好讓我們去體會那樣的美,人的美,生活的美,及人生之美。

NO.591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866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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