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 2006/06/03

畢業特刊>記憶的味道和味道的記憶

■李長潔(未來學所畢業生)

我模仿著一種技巧,是關於將意識抽絲剝繭地翻開,直逼記憶核心,甚至,以非記憶的途徑,讓自己沉溺在幾近病態依戀的氛圍裡,有時是嗅覺或是味覺,非常直接地,讓濃烈又毫不自知的「戀地情結」,滲入長著咖啡色細毛的皮膚表層。 模仿著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在《在斯萬家那邊》(Chez Swann)中的情節,主人翁在巴黎將瑪德蘭小蛋糕浸在茶裡喝,那特殊的味覺,觸發了他的「無意識回憶」,頓時,整個貢布雷鎮的一草一木和芸芸眾生,都從茶杯裡冒了出來,浮現在腦海。我也練習著,從食物的味道來回憶,對淡水生活歷史的徘徊不前,做個我戀地情結的歸結。

讓我開始講述這個食物與記憶的地誌吧!

在北新路靠台電宿舍的那一個路口,「源味滷肉飯」總是在午夜12點才營業,要嚐到比一般小吃店的滷肉飯稍稍油膩些,但香氣濃烈的「源味滷肉飯」,總是在整夜的狂歡喧囂後,或是,考試前熬夜苦讀的小憩時段。肥肉較瘦肉在比例上多了些,使口感與香氣比起一般的滷肉飯濃郁許多,入口時,肉汁與白飯瞬間混融成一整個夜晚的滿足與溫暖;有時,我會再點上一碗口味清淡的味噌湯,記得一定要加蔥,如此一來,柴魚熬煮的湯頭才能將鮮味突顯出來。時常在這裡碰到也是捨不得睡的同學或鄰居,可能是坐在昏暗騎樓下一同解決餐點,又或者,大多的時候,會拎著熱騰騰的湯飯串串門子,這種突如其來的造訪,很有人情味。

才從油膩卻溫暖的消夜中回神,便已經是早晨。我總是在大學城早餐店用餐,尤其是「雅加達早餐店」特別令人著迷,不知原由地,好友們亦總是聚集到這家不算大的早餐店,度過上課前的十分鐘閒暇。食材是一般「美而美」連鎖店系列,不外乎堡蛋、蘿蔔糕、總匯三明治、各式口味的蛋餅,但「雅加達」的口味,卻可以辨識出與眾不同。尤其是鮪魚蛋餅加起司,就算離開了校園的同學,也時常從台北專程來淡水品嚐,也許是鮪魚蛋餅的餅皮煎烤的時間多了20秒,添加了一股焦味與酥脆感,鮪魚也攪混進了清新不油膩的美乃滋醬汁增添口味,這迷人的口味讓已經在工作的同學,徘徊在大學時代早晨的美好時光中。

跌入美好時光,跳躍在記憶中的事件編年中,回到最初。「藍石頭咖啡」應該是我在淡江大學第一次用餐的地方,新生訓練結束的午後,想找地方吸根菸喝杯咖啡,當時住宿在水源街中的小巷弄裡,找著自家四周圍的店鋪,晃啊晃啊。與「藍石頭」的初次見面是驚艷與感動的,在圖書館側門的對街上,藏著一扇藍色的木製大門,推開門則是一段我非常喜愛的狹小樓梯,扶著牆或原木手把踏上樓,想像著身處於充斥梵谷身影的星夜咖啡館,土紅色的瓦片、質感的地磚,與純淨白色的牆面,滿滿的咖啡香與民謠的吟詠聲響流洩在這個「食物的時空型」中。記憶中,「藍石頭特製義大利麵」很合適在午後享用,對於那些不想吃太多但卻有點餓的人而言,這是主菜也是點心,尤其是灑了大量地黑橄欖丁塊,入口時便召喚了整個南歐的海岸光景與普羅旺斯的暖和日照;甜點也是精采的,烤棉花糖巧克力蛋糕的熟軟,可以配著檸檬汁、或微酸的濃郁咖啡,十分協調地融合出一種經典的口味。之後,這個可以品嚐美食、酌飲咖啡、與合法地吞雲吐霧的好所在,抵擋了好幾個無聊的蹺課午後。

回溯在味道與記憶之中,從小吃零食到經典風味,這些食物的感受以及伴隨著品嚐動作的種種地方情感,是完整顧盼的回想,亦是零碎雜亂的回憶,在其間交流震盪出對淡江大學的戀地情結。循著味道的記憶大啖記憶的味道,對淡水交付出我的「最好的時光」,在酸甜苦辣的無意識回憶下,重新拼貼了我所依戀的自我生活與溫暖家園,生活中仔細品味的淡水食物,成了這個家園唯一的表徵與線索。與法國結構主義人類學家李維史陀(Claude L?晹vi-Strauss)對食物的愛戀一般,吃的意義是超越基本生存的功能,我在其間也是依依不捨。

NO.647 | 更新時間: 2011/07/26 | 點閱: 1114 | 下載:

  • 版權所有:淡江時報社
  • 電話:02-26250584
  • 傳真:02-26214169
  • 建議使用 Chrome 瀏覽器
  • 個資相關問題請洽受理窗口,分機2040
  • 管理者:潘劭愷 / 建置單位:淡江大學資訊處
  • 更新日期:2021/10/26 下午 05:29:15
  • 線上人數: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