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讀書人 2013/04/29

留學生之幽夢

導讀陳大道中文系副教授

屢在文創市場引發話題的《一簾幽夢》在1973年完稿、74年問世,75年拍成電影,96年被改拍成電視劇,2007年再被拍成《又見一簾幽夢》。這種「小說家+出版社+電影公司+唱片公司+電視公司」的行銷模式,在30年代上海已經出現,例如,張恨水社會寫實小說《啼笑因緣》與改編同名電影,又如平江不肖生武俠創作《江湖奇俠傳》與改編電影《火燒紅蓮寺》系列等等。

分析《一簾幽夢》問世背景,應回溯那個「留學生小說」流行的年代。作者瓊瑤(本名陳喆, 1938─)雖無同輩作家於梨華(1931─)、雲菁(1937─)、吉錚(1937─)、歐陽子(1939─),與張系國(1944-)的大學學歷,遑論留美經驗,可是,她透過閱讀以及「耳濡目染」──她的父親是故臺師大歷史系教授陳致平、母親曾任建國中學國文老師,重新包裝類似情節。《一簾幽夢》描述早年留美的38歲男主角費雲帆得意股市,返臺投資餐廳,因緣際會與考場、情場雙重失意的紫菱結婚。費雲帆與紫菱的「老少配」,是留學生小說時常出現的情節,例如,於梨華《又見棕櫚、又見棕櫚》30多歲歸國學人牟天磊與20出頭的未婚妻意珊、歐陽子〈秋葉〉30歲寡婦宜芬赴美嫁給年過50的學者王啟瑞、張系國《昨日之怒》投入產業界的40餘歲學者洪顯祖迎娶年輕的王亞男,……。進一步分析,出版《一簾幽夢》的《皇冠》1970年徵文優等獎──吳霖〈成長〉描寫高中肄業的萱萱,從表姊手中「搶到」返國相親的旅美教授范平章,婚嫁赴美後,萱萱被留學生陸偉誤為范教授女兒進而發生不倫戀情並且懷孕,萱萱評量客觀環境與陸偉分手,選擇范平章做為嬰兒的父親。此外,《皇冠》71年出版雲菁長篇《綠河橋》女主角「洪菱」(與紫菱僅一字之差)遭到紐約華埠餐廳老闆(與費雲帆同齡、同業)以招募員工為由,騙往紐約, 逼姦懷孕後,逃往陌生的肯他基東北角企圖自殺,被小鎮富豪「費諾倫」(與費雲帆同姓)救起,成為續絃夫人,多年後繼承費諾倫大筆遺產。總之,留學生小說常見的主題情節除了「生離死別」與「骨肉分離」外,還包括金元帝國的「經濟掛帥」以及華裔移民社會男女差異比例過高導致「老少配」;《海那邊》作者吉錚向當時《純文學月刊》主編林海音表示, 「實在厭於所有女留學生抓住安全、捨棄愛情的俗套。」

瓊瑤慣用的「圓滿結局」在《一簾幽夢》再度出現。紫菱與費雲帆返臺後,難堪地面對姊姊綠萍揭露她與楚濂的過往, 綠萍得知麻省理工學院願意繼續提供獎學金,不介意她的斷腿,毅然與楚濂離婚, 重獲單身的楚濂卻等不到紫菱前來復合, 因為,紫菱情歸費雲帆。總之,《一簾幽夢》將留學生小說提供經濟穩定的男方從美國拉回臺灣,又拋棄男主角來自學界的慣例,以較為貼近本地讀者方式,呈現亙古以來存在人類社會角落的「老少配」問題。

NO.893 | 更新時間: 2015/12/24 | 點閱: 1168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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