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苑副刊 2002/03/18

雞排外一章 \劉佳蕙(中文三)

我原本真的只是為了買一塊雞排,而且是這個星期的第一次。

無情的,插斷老闆娘與三姑六婆們的談話:「老闆!雞排一份!」我說。於是老闆娘不得不暫時停止正熱的話題,熟練的拿起醃過的肉片,裹粉,丟入油中,滋滋作響。「老闆!雞排一份!」一個年約30,騎著輕型摩托車的婦女,脫下口罩也叫了一份。下了車,她走到我身旁,也默默的聽著雞排下油鍋的滋滋聲。

「那家牛肉拌麵好吃嗎?」中年婦女手指著右後方的麵店,等著我的回答。

「我沒吃過,不知道耶!」

「這附近吃的東西很多種ㄛ!」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來附和她說的事實,只好隨口答:「嗯珥珥」

「我比較喜歡吃麵珥珥」(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你們學生每天吃外面也會膩,不知道要吃什麼喔?」

我只笑了一笑點頭默認。我是個忙碌的大學生,有時候吃三餐幾乎成為維持生命的必需,味道,也就沒有多講究了。一星期內,去同一家早餐店吃同一種三明治五天,同一家快餐店的咖哩飯三天,同一家飲料店的半糖珍珠奶茶四天,這樣我覺得很正常。

「你是幾年級的啊?」

「三年級。」

「那再一年就畢業了,畢業就等於失業囉!現在經濟又這麼不景氣!」

我仍然笑了一笑不表示任何意見。只有心想還好她沒繼續問我唸什麼系,說不定她知道後,又可能說出比失業更可怕的東西。而且我也實在不用向一個陌生人大費周章地解釋我的人生計劃,以說服她我是個有為的青年,我明白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就隨她去想吧!

話鋒一轉,中年婦人又丟出一個問句:「我看大學生都是雙雙對對的,你怎麼只有一個人?」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尷尬,我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學妹似乎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學姐,難道你都不需要一個『麻吉』的好朋友或異性嗎?」我給人的感覺像獨行俠嗎?誰沒有朋友?!只是我的好朋友都很巧的各自往自己的未來努力,所以聚少離多,鮮有機會一起吃頓飯,一起上廁所,一起到長堤吹海風,但至少在精神方面我們都互相支持,只是....不知道這些朋友們會不會在特別的時候想到我而已珥珥我回神過來,再馬上看看四周,好像非常巧合的在這個時候,不論男生女生都是兩個人一組,我的存在,在別人的眼裡顯得很奇怪,於是隨口謅了一句:

「喔!我剛從朋友家出來。」

「去串門子喔!」她對我的話下了定義。

為避免麻煩解釋更多,我趕緊說:「對!對!」

「你有吃過士林那家很有名的雞排嗎?」好厲害的工夫!馬上轉回雞排的話題。

「有!但是我覺得不太好吃。」我誠心的認為它是名氣勝過味道。

「味道太重了ㄏㄛ!我也這麼覺得,但是每次看到都好多人在排隊,不過炸的東西還是不要多吃比較好!」

我又笑了一笑代替回答。但心頭卻想:那我們現在站在炸雞攤前的意義是什麼?

「同學,你的雞排好了,要加辣嗎?」終於,老闆娘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也打斷了我短短五分鐘,卻像在寫期中考申論題般的思緒。

「不用!」

「好了,謝謝光臨!」

於是我拿走了我的雞排,對中年婦女禮貌性的打聲招呼後,若有所思的離開了那家炸雞攤。

我真的只是為了買一塊雞排而已嗎?一路上我一直想著。

NO.495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903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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