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苑副刊 1999/12/06

問 愛 之 需 要
■ 蔡 靜 儀 ( 俄 文 系 校 友 )

很 難 相 信 有 人 到 了 念 研 究 所 , 還 能 像 我 們 班 這 樣 常 常 扮 家 家 酒 似 地 就 一 起 快 樂 了 起 來 吧 ? 不 勾 心 裡 角 , 不 明 來 暗 往 , 不 自 掃 門 前 雪 不 說 , 更 是 誰 也 不 會 對 誰 留 一 手 地 相 互 扶 持 著 。 兩 包 熱 滷 味 , 一 包 乖 乖 , 蝦 味 先 與 可 樂 果 。 ( 看 吃 的 零 食 , 就 知 道 我 們 是 生 在 哪 個 世 代 的 … … ) 外 加 一 瓶 100 多 元 的 廉 價 紅 酒 … … 。 就 是 不 對 味 , 就 是 不 高 級 , 更 別 說 什 麼 精 緻 了 。 但 我 們 就 是 簡 簡 單 單 地 心 滿 意 足 地 。

讓 我 想 起 楊 照 的 句 子 : 「 … … 食 物 , 以 及 吃 飯 的 氣 氛 , 我 只 願 , 只 能 和 被 我 認 定 為 是 自 己 人 的 人 分 享 。 自 己 人 當 然 不 會 多 , 就 是 那 麼 幾 個 。 然 而 只 要 是 自 己 人 , 不 管 吃 些 什 麼 , 在 什 麼 地 方 吃 , 我 都 會 欣 然 接 受 , 變 成 一 個 最 不 挑 剔 的 人 … … 」

( 忽 然 想 到 自 己 的 不 挑 食 … … 是 因 為 太 容 易 把 別 人 當 成 自 己 人 嗎 ? ^_^)

昨 晚 把 妳 們 一 群 後 宮 佳 麗 留 在 Marina家 夜 宿 , 自 己 仍 決 定 於 子 夜 時 分 獨 步 回 宿 舍 , 沒 來 由 的 堅 持 , 骨 子 裡 卻 是 沒 說 出 口 的 戀 家 情 結 。 以 為 與 妳 們 共 飲 了 點 紅 酒 , 理 當 有 一 夜 好 眠 … …

卻 仍 是 在 清 晨 4點 多 就 悠 悠 地 醒 覺 , 窗 外 透 進 來 的 空 氣 有 雨 的 溫 度 與 味 道 , 這 是 個 適 合 睡 覺 的 好 天 氣 呢 , 我 心 裡 想 著 卻 難 再 入 眠 。 起 來 披 了 件 外 套 想 的 是 … … 睡 在 小 開 家 的 妳 們 不 會 冷 著 吧 ? 尤 其 是 兩 個 要 睡 地 板 的 , 真 的 靠 彼 此 相 依 相 偎 就 能 得 到 溫 暖 而 好 睡 嗎 ?

推 門 出 房 在 這 樣 的 晨 , 能 做 的 卻 只 有 洗 衣 服 這 樣 尋 常 的 事 … … 。 冷 冽 的 水 漫 過 我 的 掌 , 我 想 起 自 己 的 母 親 , 也 常 在 我 們 仍 在 被 窩 中 的 時 候 就 起 身 洗 衣 打 理 家 務 … … 她 是 用 什 麼 樣 的 心 情 在 維 持 這 個 家 ? 她 覺 得 自 己 辛 苦 嗎 ? 她 覺 得 自 己 幸 福 嗎 ? 我 想 著 想 著 … … 妳 居 然 流 了 下 來 , 不 是 因 為 知 道 了 她 的 答 案 , 而 是 發 現 , 自 己 從 沒 去 想 過 這 個 問 題 … … 。 我 不 關 心 我 的 媽 咪 , 我 不 愛 她 嗎 ?

當 然 不 是 吧 … … 。 許 多 人 都 會 說 我 是 個 懂 事 的 女 兒 。 可 是 我 是 用 一 種 什 麼 樣 的 心 情 在 愛 呢 ? 是 用 我 應 該 我 想 要 , 我 方 便 我 可 以 … … 的 方 式 吧 ? 我 想 過 媽 媽 以 及 其 他 愛 我 與 我 愛 的 人 想 要 什 麼 嗎 ? 我 會 在 比 清 晨 更 早 的 清 晨 起 來 吧 。 越 起 越 早 , 越 睡 越 晚 … … 。 我 回 餽 的 方 式 , 一 定 讓 媽 媽 有 很 大 的 壓 力 吧 。 我 好 像 是 在 告 訴 她 : ㄛ ㄛ … … 。 媽 媽 , 妳 的 付 出 讓 我 好 有 罪 惡 感 … … 。 妳 的 付 出 讓 我 覺 得 自 己 好 像 不 夠 好 … … 。

其 實 母 親 是 樂 意 為 我 們 做 這 些 事 的 吧 … … 。 我 居 然 現 在 才 發 現 … … 。

她 需 要 的 是 感 謝 , 鼓 勵 與 讚 美 。 需 要 的 只 是 有 人 告 訴 她 , 她 所 做 的 盡 都 美 善 , 並 非 理 所 當 然 。 這 一 切 並 非 虛 榮 , 而 是 一 個 人 很 基 本 的 需 要 , 需 要 有 人 肯 定 自 己 的 存 在 之 必 要 , 而 不 是 需 要 有 個 女 兒 老 是 在 超 越 她 , 做 得 比 她 更 多 更 好 , 而 讓 她 覺 得 自 己 「 沒 必 要 」 付 出 這 麼 多 吧 !

為 什 麼 會 從 妳 們 想 到 這 一 些 呢 ? 因 為 妳 們 總 是 肯 定 我 所 付 出 的 一 切 吧 ! 讓 我 覺 得 自 己 有 被 需 要 被 愛 的 感 覺 , 讓 我 覺 得 自 己 有 存 在 的 價 值 。 這 就 是 我 之 前 就 說 過 的 ─ ─ 「 我 想 , 妳 們 是 因 為 我 需 要 妳 們 需 要 我 而 需 要 我 的 吧 ? 」

NO.419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762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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