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苑副刊 2004/09/20

幸福蛋捲的滋味
文�絮晴娃娃
圖�凌綺

第一次遇見,他的身後襯著一片落地窗外,亮燦燦的陽光。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看見了天使。臉上漾著溫暖而親切的笑容,那笑顏,連陽光都失色。於是,整個世界彷彿都隨著他的笑容而融化,喧嚷吵雜的四周,化作一片寂靜,我只聽見,我心跳的頻率、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學妹,妳有什麼事?」

他,是我的學長。

在那段為了聯考日以繼夜念書的高中時代,遇見了他,是單調灰白的生活中,意外添上的一抹色彩。總會在陽光燦爛的晨間,懷著詩境般的溫柔情懷,從課堂中望向窗外,想像著有那麼一天,學長會巧合的路過長廊,然後轉過頭對我親切的一笑;總在下課時分,和三五好友到處走走聊聊,卻又老是放任遊走的心思與目光,試著搜尋學長的身影,然後假想著遇見他時,又該如何的應對妥貼、自然大方;升旗的時候,頂著炙熱驕陽聽校長訓話,卻又一邊流著汗、一邊在人海中,想像他也在我前方,曬著相同的豔陽,然後每每一思及此,就全然感覺不到天氣的熱了,只覺得和他「共患難」是一件多麼令人欣喜的事;在餐廳吃午餐,會一邊端著餐盤、一邊心不在焉的,想在一群群聚集著的學長姊當中,看見那挺拔高挑的身材,和那陽光般的笑顏。

他是優秀的,因為有時總在升旗台上聽見他的名字、看見他領獎的姿態;他是人緣廣闊、名聞遐邇的,因為在我這個年級裡,學長的名字,似乎是那樣親近,好似每個人都認識他一般。他是負責而熱心的,在學校的音樂會上、輔導室裡,甚至是其他學校活動的大小事物,都看見他盡心的鼎力幫忙……。很多很多的聽聞、很多的消息,但即使聽見、看見,他對於我而言,卻是那樣的遙遠。僅只於,幻境。

繽紛的想像、憧憬和含蓄的悸動,訴不盡的淡淡情愫,是那年,最純粹的浪漫。

於是,時間匆匆忙忙的過了。我的高中歲月,也在這樣的純真情懷中,輕輕飛過。…

第一次踏進淡江大學,卻是在聯考成績都尚未公佈的時候。2002年,7月12日,我第一次和他出去。

一整個晚上的緊張和失眠,早起了一個小時,就為了挑衣服和梳妝打扮,緊張的我,甚至連坐個公車,都深怕壓亂了好不容易梳直的長髮,於是,我一路車程始終站著,即使和他見了面,我一直都是端莊而恬靜的。

那一天,他開車載著我,窗外是一片晴朗的、豔陽高照的天空,我們一同跑遍了淡水所有聖地。在白沙灣,我們脫了鞋襪讓浪花拍打在腳上,金燦燦的細沙像一片用碎金織成的地毯、一波接著一波的浪花翻湧而來,陽光下我和他笑鬧著、我的臉頰是熱而燙的。

綠意盎然的淡江大學,他領著我一同介紹著校園的一景一物:從花氣芬芳的情人道到幽靜典雅的覺軒;雪白的蛋捲廣場上,猶記我是那樣的歡欣雀躍,孩子似的在蛋捲裡轉上好幾圈,然後笑意歡騰的停在他身前,猶記得,當我停下的那一瞬間,看見學長以淺淺的笑意、定定的凝視著我。

「學妹你身高多高呀?」「160。」「喔?那體重呢?」「厚!不告訴你。這是女生的祕密。」「說又沒有關係。」他笑道。我也笑了:「嗯……49吧!」「喔?」「好啦!其實是50。」我說完,便轉身走了。他跟著上來,走在我旁邊,「真的喔!那剛好是我以前設定我女朋友的標準身材耶!」……

那一天,我看見了燦燦的豔陽和蔚藍的天空、我看見白花花的浪潮和絢爛的夕照。校園裡漾著甜味的輕風,會柔柔的輕拂起髮絲,撩撥著熱燙的臉頰。天邊的暖陽和雪白的雲朵,從早到晚,也悠閒的在藍空中飄遊。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第一眼看到妳的時候。」

「厚!騙人,說真的啦!」

「真的呀!那時候妳整個人白白的,很純真的樣子,像天使一樣……。嗯!還有就是,我們第一次去白沙灣那天,妳看著大海的時候……。」

於是,越來越多的地方,開始有了我倆的足跡。在漁人碼頭的咖啡座下,我們像孩童似的玩故事接龍,一邊笑鬧著胡亂拼湊各式各樣的童話;在淡水堤岸邊,我們一邊看著日落、一邊試圖應景的吟詩唱和,卻只講得出「夕陽無限好」這句詩詞;在夜晚的驚聲廣場,率性的躺在階梯上,一同凝望滿天的繁星,找尋夏季大三角;在覺軒花園裡,映著滿庭昏黃浪漫的燈光,你拉著我的手,輕輕的跳起華爾滋。

於是,你說:「我們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你說:「老婆,我發現我有一種笑容,是專屬於妳的。」

你說:「我永遠都會在妳身邊喔。」

在春意盎然的覺軒花園,又是一年匆匆過去,但是,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陽光在眼前燦亮耀眼、清澈的瀑布在岩間嘩啦啦的奔流,你左手摟著我的肩、右手拉著我的手,輕輕的將耳朵貼在我耳上……

「你,你在幹什麼?」我驚愕的問。

「我在聽妳聽見什麼聲音呀!」你玩笑似的,在我身邊說道,嗓音軟軟柔柔的,多麼好聽

於是,我笑了,為這聽起來多麼可愛又甜蜜的話,打心底深處的笑了。

於是,凝望的暖陽、細聽著岩瀑、手心包裹在你溫熱的掌中,我悄悄憶著這許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有句話說:能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帝將這個奇蹟,命名為:戀愛。

「我聽見……風的聲音、水的聲音、陽光的聲音,還有……幸福的聲音。」輕輕的,我告訴了你。

這是我們的,幸福宣言。

NO.581 | 更新時間: 2010/09/27 | 點閱: 1116 | 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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